一整座城市被昨夜的暴風搓弄成一團紙縐，外邊不時傳來物件倒地的巨響，可是我半個人還泡在互聯網裡跟朋友聊天，享受著此起彼落的道賀，眼睛沒有向窗外的黑暗一瞄。沒料到中午醒來，風止了，天空出現了一個多月來首片的蔚藍色，陽光，瀉得一地都是。

趕緊的在三時半的日落之前外出，太陽已經低得直射窗前，當我們駛在路上，屋頂的上方是厚重的橙紅，屋頂的下方是稀薄的灰藍，不時看見幾個又幾個從頭包裹到腳的回教女子，像森林底下的蘑菇，在空寂的路上。而我，我聽著我喜歡的歌。

沒有了去年生日派對的隆重和繁瑣，我更高興。只要把車泊好，步行到那城中最著名而古老的餅店裡，在擠滿了人的通道上，一邊耐心排隊領取預先訂好了的朱古力蛋糕，一邊考據著櫥櫃裡琳瑯滿目的糖果和餅乾，晶晶發亮，目光一直伸延到壁畫上依然鮮麗的油彩和天花板下綻放著濃郁金黃色的吊燈。很溫暖。忽然之間，我得到那一份像小孩子初次對生日蛋糕的期待和欣喜。

接過了那小小的蛋糕，我們又買了一些麵包和餅乾，一共要六百多塊，實在有點太過昂貴了。踏出了餅店，音量頓減，再走幾步，又回到了冷清的街道。我們慢慢的走，跟對面街我們同一方向走的年輕女子一樣，跟反方向駛來的汽車一樣，慢慢的走。只是那年輕女子會給那些刻意慢駛的男司機一個生硬的微笑，沒有回應的又繼續前行，在急風之中。理性上我明白那不過是工作的一種，可是她微抖的身體和輕浮的步履，明顯是毒癮幾近發作，雙頰被冷空氣擠得通紅，表情是沉默而焦躁，當我們的目光遇上，我只有躲開。

「上車吧！」小挪看穿了我不尋常的靜。我們沒有太多說話，回家的路上只是聽著我喜歡的歌。

圖片：randy